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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叔叔伯伯们,咱们桃花村是个好地方,景色美,水土好,就是太穷了!这些年来,村子里的姑娘小伙们都削尖了脑壳往外面跑,不想呆在村子里受穷!乡亲们平常教育小伢时都是一个调子,好好读书,将来能吃上皇粮!”江成志说到这里,语音顿了顿,目光扫视了一下全场,见到大家都出神地望着他,仿佛瞬间不认识他似的,整个会议室里只有自己的声音在回响。此刻,江成志好似来到一个无边的大草原,思想的野马在纵横驰骋,他旁若无人、信心满满地述说着自己心中久远的一个蓝图……
“以前,我也曾经想过去大城市追寻自己的梦想,逃离生我养我的这片土地。然而,在县城念书的三年,我发觉城市根本不属于自己,城里人的思想观念、生活习惯,城里人的文化,甚而城里人孩子接受的教育和我们农村完全不一样!于是,我就在想,我为什么要强迫自己融入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城市呢!”
江成志的声音缓慢而宏亮,他的话语十分新奇,完全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的思想,偌大个村会议室里,连一根针掉下的声音都听得见。“是呀,我们为什么要逃离自己熟悉的村庄,闯进那个不属于自己的城市呢!这样想的时候,我就十分不想学那些没有用的abc,背那些元素符号、公式定理,一心只想回到生我养我的村庄!”
“高考前,我回到了村庄,一度有些失落、低沉,甚而内疚与不安,没有好好好念书考上大学,辜负了父母的期盼。但是,我从没后悔过!很快,我就从这种内疚与不安中调整过来,想到了更加光明的未来。”江成志神色镇定地扫视着全场,仿佛自己正成为桃花村的主心骨,正带着乡亲们迈入一条金光灿灿的大道。
“我相信,许多年以后,乡亲们的日子都过得红红火火,我们桃花村变成了令城里人羡慕的村庄……”历经十多分钟的演讲,江成志一气呵成地说完了多年抑郁于心的心声。短暂的沉默后,村会议室里爆出出雷鸣般的掌声,二组的组长吴二蛋张大了嘴想说什么反驳的话,见场内这个阵势也只得怏怏作罢,唯有向江成志投来嘲讽、不屑的目光。
“讲得好,狗娃!”祥叔带头鼓起了掌,一脸赞许地示意江成志坐下。继而,祥叔转向全场大声说:“今天,狗娃给我们上了很生动的一堂课。我们农村人为啥要跑到城里谋生,受那些鸟气呢,这个问题值得思索呀。我们的人老了,观念也旧了,桃花村的未来要靠他们年轻人了!”祥叔的一席话,自然引得不少人随声附和。
“有财家的狗娃也快成年了,再说,现在也是村里的干部了,总狗娃长、狗娃短的叫着小名不太好,还是叫大名吧!”村主任江富贵开口说道,这番话说到江成志的心坎上去了,不由得向他投去感激的一瞥,心里直呼“老村长万岁!”村支书黄正祥似有所悟地说:“对对对,是要叫大名了!”随后,祥叔用征求的目光看着江成志,张口问“狗娃,你的大名是?”话一出口,祥叔不好意思地拍了拍后脑勺说:“叫惯了嘴,一时改不过来呀!”
江成志有些哭笑不得,待祥叔话语落下后,一脸正色地向大家说:“我叫江成志,请叔叔伯伯们以后多指点,如果有得罪冒犯的地方,还请大家多包容,先谢过了!”一番客套话过后,会场大多数党员、村组干部对江成志心存好感,印象不错,觉得这娃人实在,又有想法,还真的同村里的其他伢不一样。历经这段“小插曲”后,会议继续进行。各个小组的组长交流了夏季征收的一些情况,各自摆了一通不大不小的困难,还有的小组长同村里的“土皇帝”祥叔讨价还价,希望夏征结账的日子宽限几天,大都讨了个没趣。
会议接近尾声时,一个身材丰满、年约三十多岁的乡村少妇闯进了村会议室,急切地说:“干部们都在呀,这快要出人命了,你们可得管一管呀!”“田大嫂,你风风火火地慌啥呀,看你的奶子都快蹦跶出来啦!”村会议室里,二组的小组长吴二蛋看着闯进来的少妇气喘吁吁、胸脯起伏不定的样子,一脸垂涎欲滴地调笑。桃花村地理位置偏僻,村民们大都没啥文化,拿着女人寻开心找乐子,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。吴二蛋话语一落,村会议室里的男人们顿即哄堂大笑,让江成志颇有几分不自在。面皮尚薄的他,唯有佯装无视地一旁默不出声。
这名闯进会议室的女人叫田菊花,是桃花村一名寡妇。两年前,田菊花的丈夫江大根去田里抽水灌地时不小心触电身亡,扔下田菊花和一双未成的儿女。桃花村是个偏僻、闭塞、贫穷的村庄,一般来说,家里的男人没了,多数女人都会选择改嫁,或另外再招个男人当“顶门杠”。 然而,田菊花是个十分好强的女人,硬是像个老母鸡一样独自撑持家庭,拉扯着12岁的女儿大妞和7岁的儿子小虎过日子。
常言道“寡妇门前是非多”,田菊花承包的10多亩责任田,没个男人帮忙耕田打耙是不行的,而且她正值30岁左右如狼似虎的年纪,自家的那“一亩三分”地也需要男人不时来浇灌滋润。江大根刚过世的头一年,田菊花还算安份守已地过着日子。第二年,村里的一些光棍和花花肠子多的村民就打起了她的主意,时常深更半夜前去敲窗户。最初,田菊花还能不予理睬,隔着窗户骂上几句。时间一长,她的心里就有了些“想法”。
无论是城里的女人,还是乡下的女人,在对待男人上有一点是相通的。那就是这女人的心只要一动,裤腰带自然就松了。久而久之,田菊花就或明或暗地处上了两个“相好”。一个是身材矮小、腿有点跛却时常挑着货郎担走村串户的“三骡子”。三骡子原本是个本份老实的人,自打他的婆娘患眼疾瞎了后,心性大变地分床而睡拒绝过夫妻生活。乡村男人本就没啥文化生活,唯有从女人身上找些乐活。自家女人不让沾边,也不是个办法,三骡子无奈之下,只有另找“出路”,打上了田菊花的主意。
三骡子身材又矮,腿还有点跛,田菊花原本看不上他。不过,“虾有虾道,鳖有鳖路”,三骡子哄女人自有一套,今天给田菊花送一块碎花布做衬衣,明天送塑料镯子戴手上,口里不时说些“你比城里的女人还好看”之类的花言巧语。女人都爱听甜言蜜语,贪些小便宜,时间一长,田菊花终究招架不住三骡子的“狂轰滥炸”,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遂了他的心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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